与影楼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只有两次。一次是去交付订金,一次是前去试穿服装。说到底,我并没有与影楼中的化妆师以及摄影团队有过正面的接触。
没有吃过猪肉,总有见过猪跑;没有见识过影楼宰人,总有见过他们砍人。
去年国庆,姐姐举办婚礼,之前去了一家影楼拍照,所以结婚当日也是找他们化的妆。姐姐拍出来的照片只是略略地看上几眼,不是不想看,只是因为他们把姐姐拍得太难看。一张极有立体感的脸,在照片上看起来,像一团面粉,在眼睛部位塞进两颗红枣,在嘴巴处放上一条红萝卜,就是这样。
姐姐化妆的时候,我在一旁陪伴。于是亲眼看着影楼里的化妆师是如何把姐姐那张白里透红的苹果脸硬是化成了一张白白胖胖的山东包子脸。
我十分的不解。虽然不敢奢求那位化妆师会把一猪八戒化成赛貂禅,但在我的印象中,化妆师应该是努力想着法子怎么把一张山东包子脸化成上海小汤包脸,而不是只晓得一味地往脸上涂脂抹粉,不管这个人是包子脸、苹果脸还是梨子脸。
于是我忍不住问:为什么姐姐化了妆比不化妆看起来还要胖?
化妆师对我的问题似乎很不屑,她斜着眼睛说:新娘妆都这样呀,就是要白白粉粉的。
听了她的话,我不免为自己的未来担心,因为即使给我涂上一斤的面粉,想来也不会让我看起来白白粉粉的。只怕到时候大伙一看我脸:呦!小姑娘挺白的!低头再一看我的手和脚:KAO!哪里来的非洲小黑妞涂了半斤面粉就把自己当欧洲小白人了,要涂就涂上一斤嘛!
今年的国庆,轮到我的婚礼。因为10月2日要在SY老家举办,所以没有办法找小雨为自己化妆。找了当地所谓最好的影楼,是厦门的分店,在厦门以宰客出名。
去的时候,正是下午3点,过一个小时,就是那里模特的走台时间,所以整个店忙乱异常,热闹非常。时不时能听见广播里有某个人以极其刺耳声音叫到:某某与某某在本店订了什么什么套系。于是心中忍不住暗暗冷笑:又是一对上当的傻瓜。
来了一位女孩,自称是要给我化妆的老师。她先替我修理了眉毛,而后说,不晓得我是不是希望上妆更容易一点,妆面看起来更自然一点,待妆时间能够更久一点。接着,她出抽屉里拿出了一些小瓶子,说,这是安瓶,就具有以上的优点,一瓶58元。
我扯着嘴角,对她轻轻地笑了一下,而后从我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盒的小瓶子,对她说:我自己有带,我用我自己的。
风和日丽的一张脸马上变了颜色。“你要用你自己的,我们不反对,但我想试试看它是不是能和我们的粉底相配,因为我们用的都是很好的粉底。”唉……可惜当时旁边没有一个马桶,不然我真想去呕上一呕。
于是她打开了一瓶我带来的安瓶,涂在了我的右手上,又挑了一点她们的安瓶涂在我的左手上。
若干分钟后,她说:你看,你看,你带来的这个很油,我怕粉底涂在上面抹不均匀。
我依然扯着嘴角,对她轻轻地笑着,说:没有关系,抹不均匀也没有关系,我只想用我自己的。
其实在我看来,它们二者根本没有差别。即使我带来的真比她们的差,老子也绝不会花一毛钱买她们的用。我晓得我如果答应买一瓶,她们就会接着说,一瓶可能不够,要买两瓶。这与钱无关,我只是看透了她们的小伎俩。
最后,那个女孩脸上基本已经乌云密布。可是她依然抽动着她的脸,挤出一个微笑对我说:如果你要用你自己带来的安瓶,我们公司有规定要你自己来涂到脸上,我们没有办法来帮你。
如若是平时,我定然会扭头走人。可是那天,举行的是婚礼。最终,我只能妥协,我叫来了我的伴娘,把安瓶涂上我的脸。
涂抹完毕后,我的脸就成了一副的长着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巴的面具。毫无悬念的,她在那副面具上涂了紫色的眼影,粉色的腮红,粉红色的口红。半个小时后,又一副标准新娘面具新鲜出炉。
化妆完毕后,发型师接着登场。
于是又是一场艰难的沟通与对决。那样的艰难就像与一个只晓得听阿杜歌曲的人讲杜拉斯的文学。
弄到最后,两人都欲哭无泪。她十分无奈的说:我不明白你到底不满意什么。
我自己亦不晓得到底在不满意什么,或许我什么都不满意。
这一次,我终于深入到影楼的腹地,与他们做了一次亲密的接触。于是明白,我与他们,是来自两个不同的世界。
在他们的世界里,每个新娘不存在任何个体的差异;在他们的眼里,任何一张脸,都是长着两只眼睛,两个鼻孔,一张嘴的面具。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一场接一场的模特走秀,一个又一个的宣传造势;在他们的眼里,一对对怀着对爱情,对婚姻无限向往的新人只是一个个产品,从他们的身上赚取多多的钱远比照片本身来得重要。
我想每个喜欢纯,选择纯的人都有一样的感受:在纯的世界里,我是一个有自己所独有的个性,有自己所特有的气质,有自己所拥有的虽然不一定浪漫,但一定会难忘的爱情故事。我有些许的缺点,但亦会有可以闪光的优点。纯,会帮我藏起那些缺点,无限放大闪光的优点,而后留下瞬间定格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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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iling 于 2007-10-18 22:2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