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
在演出《强盗加洛普》时,一位由乐手装扮的头戴礼帽、身披长袍的蒙面大盗突然出现在舞台上,从大号的扩音器里和诸多演奏员的袖口、怀兜里“打劫”出怀表、绸带等小礼物,还掏出了“老式手枪”比比划划。在演奏完《强盗加洛普》或《在猎场上快速波尔卡》后要“鸣枪示意”是一个传统。果然,乐曲刚一结束,“强盗”的枪响了。指挥家博斯科夫斯基作惊恐状,瑟瑟发抖。“强盗”上前从他怀里抽出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prosit 72(72年快乐)”。
1987年。
这一年,卡拉扬没有率领爱乐乐团向世界听众问新年好,而是在演奏完《蓝色多瑙河》之后在金色大厅管风琴的风关前打开了一面很大的中国式的“纸扇”,上书“prosits neu jarh(新年快乐)”,这也是后来每年爱乐乐团要对听众说的话。
这一年的另一个亮点是由非裔女高音歌唱家凯瑟琳·巴桃与爱乐乐团合作演出了《春之声圆舞曲》。看到卡拉扬亲手扶巴桃上台,你很难会相信二战期间卡拉扬还是纳粹党员,不过那是事实。
1989年。
这一年开始,我国每年都要转播维也纳新年音乐会。1988年,欧洲电视台的谈判代表团来到北京,和中央电视台商议直播新年音乐会,央视表示元旦那天节目排不开,于是欧视表示可以将节目录下来以后播出。央视又反映设备不好,欧视提出,只要能播出,愿意提供设备。央视又说资金不足,无法引进转播权。欧视慷慨之极,当下拍板:免费赠予转播权,而且愿意每年给央视解决一点“资金问题”。于是,1989年开始,央视2套就多出了一个节目——《外国文艺特别节目:维也纳新年音乐会》,而且头几年还赚外汇。此故事不尽准确,但大体脉络属实。
这一年的新年音乐会上,在演出《蓝色多瑙河》时,按照惯例,在开头的碎弦处,观众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不想指挥家克莱博面带微笑地转过身,对观众们说了一些新年祝福的话,并指挥演奏员们异口同声地说:“Prosits neu jarh(新年快乐)!” 在1989年之前就曾有过指挥向观众示意的先例,但位置并不固定,也不是“必备”的。从此,每到第一次演奏到《蓝色多瑙河》的碎弦处时,观众都要用掌声打断音乐,接受指挥和爱乐乐团致以的新年问候。
1996年。
在将要演出《骑士波尔卡》时,马泽尔做了一个潇洒的动作,只见指挥棒轻盈地飞到了木管乐组一位演奏员手中,由他代劳指挥。而马泽尔则成了色彩组的一员,负责打“木夹”和钢片琴。马泽尔也是很好地继承了“首席小提琴指挥”传统的指挥家,每次新年音乐会上,特别是在演奏《维也纳森林的故事》时,他都会放下指挥棒,拿起小提琴站在指挥台上演奏独奏部分。
这一年在向观众问好时,马泽尔用了德语、英语、西班牙语,出人意料的是最后,他作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吃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新年好!”没错,是汉语。这是汉语第一次出现在新年音乐会上。而且此后每一次由他执棒维也纳新年音乐会,他都不会忘了说句汉语。
1998年。这一年正直维也纳儿童音乐学校及其下属的维也纳童声合唱团成立500周年,作为纪念演出的第一场,维也纳童声合唱团也加入到新年音乐会的演出中来,在《安娜波尔卡》等几首曲子中担任声乐演出的任务。其实1988年时,维也纳童声合唱团也曾参加到新年音乐会的演出中来。
在演到《给火车开路》快速波尔卡时,梅塔更是头戴铁路调度员的帽子,手持路牌,颈系哨子出场,演奏完毕还亲自吹响了“发车哨”。
1999年。1999年正值老约翰·施特劳斯逝世150周年和约翰·施特劳斯逝世100周年,所以此次新年音乐会上演出的曲目都是这对父子“圆舞曲之王”的作品。
这是马泽尔第11次执棒新年音乐会,也是我国第11次播出新年音乐会。
2000年。
每次穆蒂指挥时,趣事都“识相”地走开了,但这一年,央视的“新年音乐会解说专业户”赵忠祥却为我们带来了笑声。在穆蒂致以新年问候之后,老赵同志说:“下面即将演出的是老约翰·施特劳斯的《拉德斯基进行曲》。”
2001年。
哈农库特第一次指挥新年音乐会就作出了一个精锐的军队:用《拉德斯基进行曲》作为开场曲。想必这在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不过这一次的加演曲目并未受到影响,第二首和第三首照旧。最后,哈农库特用奥地利传统的方式再次演绎了《拉德斯基进行曲》。此次新年音乐会可谓首尾呼应。
2002年。
小泽征尔在选曲上选了很多1987年时卡拉扬所选的曲子,在87年也曾演出过的《可爱的安娜波尔卡》的配舞上,也选择了西班牙马术学校的马术表演,很显然在向卡拉扬致敬。
这一年的新年问候,小泽让来自世界各国的演奏家们分别用自己的母语向观众们说“新年好”,当首席小提琴(应该是奥地利人)用日语问好时,全场发出了一阵哄笑,可能者日语的腔调实在怪异。可是身为日本人的小泽将用哪种语言呢?出人意料地,他沉着且字正腔圆地说道:“新年好!”不愧是亚洲人,汉语说得比马泽尔地道多了。
2003年。
哈农库特第二次执棒维也纳新年音乐会,在下半场选了德国作曲家威柏(不是写音乐剧的那个英国人)的《邀舞》。这首曲子用音乐描述了一场舞会上,年轻的小伙子邀请不认识的漂亮姑娘跳舞的情景,用了“首尾呼应”的手法,结尾处用乐于开头一样的大提琴独奏,只是最后半个乐句有所不同。在这个真正的结尾前还有一个“假尾声”,旋律和一般的乐曲尾声如出一辙,表示情节中已经“曲终”了。但在场的观众显然不太了解这部作品(来自世界各地,有些可能只是为了摆阔而来),在这个“假尾声”刚一演奏完就报以热烈的掌声。哈农库特急忙回头,眉头紧锁,立食指与唇前,待到掌声停止才示意首席大提琴结束了该曲。
我从1997年以来,每年都亲自收录新年音乐会,惟有2003年的元旦是在学校度过的(在亲戚家看了直播),而这一年元旦家父在我的再三提醒下还是忘了替我收录。TDK公司在发行这次新年音乐会DVD时删掉了这一段,可惜以后再也看不到哈农库特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了!
2005年。
又是马泽尔,他的汉语说得越来越好了——尽管就那么一两句(“新年好”和“新年快乐”)。这次的《维也纳森林的故事》中,有一处一位小号手吹错了。此处原本有一个反复记号,但马泽尔每次都将其删去。估计这位号手演奏得太投入了,习惯性地吹出了反复的乐句。错误对维也纳爱乐乐团来说是极为罕见的,DG公司在发行DVD时也用录音手段“弥补”了这段错误。
这一年的问候也别具一格。因为刚发生过印度洋大海啸,在加演前,爱乐乐团的经理上台发表了一次演讲,感谢马泽尔先生和爱乐乐团的成员们为海啸灾区捐了款,并宣布为悼念海啸中的罹难者,取消了加演的第三首——《拉德斯基进行曲》。在问新年好之前,马泽尔也用英语和德语发表了演讲。
2006年。
在2005年的年底,网上就流传有2006年新年音乐会的曲目单,其中有两个版本。其一称下半场第一首为《入场式进行曲》,另一版本称下半场第一首为《〈吉普赛男爵〉序曲》。在直播新年音乐会时,央视“引用了”后一种说法,而事实是前一种是对的。我特意看了一下字幕,看看是不是ORF给的德文字幕就是错的,但可惜原文是正确的。央视可谓人才济济,精通外语这应该不乏其人,可怎么就连“march”和“overture”都搞不清呢?
如果是央视没有提前从ORF那里得到曲目单也就罢了(其实那几乎不可能),可是到了2006年七八月份,央视音乐频道重播此次新年音乐会时,
仍就使用着错误的曲目单,还非常详细地介绍了《〈吉普赛男爵〉序曲》。这就像把鹿当成马驯养,还要到处骑着炫耀自己的“马”如何的好。值得反思啊。
再有就是这年在演奏《电话机法兰西波尔卡》结束时,杨松斯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当然,这也是精心安排的玩笑。